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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请和我一起念:八,波啊八;卦,歌袜卦……”
《习惯性八卦》是黄集伟《语词笔记》的第五部,每部都收集了当下社会语境中的一些俗言俚语,其中八卦居多,而八卦至巅峰的当属娱记的习惯性八卦。
在下面的这个网络笑话中,足球明星郝董备受八卦之捉弄。
话说郝董抵昆明,记者蜂拥而至。有记问:“你对本地三陪小姐有何看法?”郝董惊:“这里居然有三陪?”
第二天,小报头条:“千里迢迢,郝董今日飞本市;心急火燎,脱口便问三陪女”!
有记追踪采访:“请问郝董对本地三陪女有何看法?”郝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不起,我对本地的三陪女不感兴趣!”
次日小报头条:“见多识广,郝董夜间娱乐要求高;不屑一顾,本地三陪女不幸遭冷遇。”
如此这般断章取义,媒体天天都在上演。有报道说,×××年香港亚姐李华接受媒体采访,亦不幸中招。
面对媒体,李华小姐信心十足。毕业于广州师范大学新闻系的她,曾任职广州、香港多家媒体,出色地采访过各路人物。记问:“如果有人出一百万包你,你愿意吗?”李答:“不愿意。”“如果一千万呢”“还是不愿意。”“如果五千万呢?”李答:“都不愿意!”
如此小心戒备,次日小报上刊登出来的标题照样危言耸听:“李华说:五千万以下不愿被包!”
另一次,李华被问及对男性看法。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说自己偏向于那些成熟些的男性……次日,采访见报,标题煞有介事:“模特李华喜欢‘老人家’!”
哭笑不得之外,李华对闺中秘友说自己“话不够密,腰不够细”,如此私房话又被见诸报端。于是,她的三围又成为媒体热衷讨论的话题。
最后黄总结说:传媒向来具有长舌妇的属性,其衣食父母是坏消息,而非好消息。其手段不外乎神化或妖魔化,藉此可以满足大众的幻想,而名人不过是其中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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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并未丢失她的诗歌 - [读书笔记]
2008-02-28
2006年是诗歌再度引起社会关注的一年,不过这次诗歌成了笑料。年末《新周刊》以《中国,你的诗歌丢了》为题,从“梨花体”、诗歌稿酬之低、诗人纷纷下海等现象试图说明诗歌的没落。
我读到这本漓江出版社选编的《2006中国年度诗歌》,是在07年末。清新明艳的封面设计,看不出这一年诗歌曾经蒙尘。随手翻翻,立即有一些文字跳脱出来,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跳进我的心灵,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阵幸福的晕眩。
我不读诗歌很多年。在电视、纸媒、网络等速食文化铺天盖地蜂拥而至时,想辟出一段悠闲的时光和心情读诗,似乎是件矫情的事。
在忙忙碌碌中,我间或感到心灵的空落,期待有轻轻的叩门。
再次相逢,于坚、西川、路也、翟永明,老了,他们还在写诗;而更多年轻的诗人带着他们生气勃勃的诗句前来。诗歌里记录着拆迁、水污染、助学,描绘着春天、劳动、花开,讲述着钟点工、农民工和母亲,语言和意象生动鲜活,恰如一尾刚刚网上来的鱼。和朦胧诗时代相比,少了无病呻吟、精英情结,多了对现实的关注和对生命的理解。
象吉化爆炸造成的松花江下游污染,冯晏在《哈尔滨停水》里这样记录:“不相信水就象不相信爱人/一样痛苦”。
而何真宗形容农民工的艰辛:“蛙声瑟瑟回响/是乡愁唱响的夜晚”,“这些没有城市户口的蛙/谁能负载它们的苦痛”?
荣荣这样描绘钟点工张喜瓶的春天:“她仍把自己放得很低/比世俗的生活更低/低到不再抽绿 开花/低到尘土里 一只跑动的/蚂蚁 追赶着她的温饱”。
有俏皮如李小洛的《从你那里过来的这些雨》:“它们过来摸摸我的脸 我的耳朵/我的裙子 我裸露在空气里凉凉的/小腿和手臂/它们说着它们的情话/不停地告诉我 它们/都是一路从你那里下过来的”。
还有任性如李南的《忏悔》:“我曾经错过了:一个陌生人/一场漫天大雪 和一座开花的果园/我也不稀罕眼泪、朋友、金耳环/一切世俗的小事儿。”
也有温柔如路也的《傍晚》:“这个傍晚多么轻,多么让人心疼/从什么时候起,你已经轻轻揽起了我的腰/就象搂着一捆刚刚割下来的草”……
也有厚重如郭晓奇的《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这个女人。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打过我/又疼着我爱着我的女人/这个风里雨里霜里雾里的女人/把漏洞百出的日子缝缝补补的女人/这个挑水的女人,背柴禾的女人,捡枯菜叶子/的女人,酿酒的女人。这个栽瓜种豆的女人/割麦的女人,在大洼上刨洋芋的女人/挖苦苦菜的女人。这个在秋天甩响连枷的女人/簸秕子的女人,搓玉米的女人。在冬天的/旷野上扫走最后一批枯叶的女人/这个编背篓的女人,搓草绳的女人,绑扫帚的/女人。这个栽树的女人,摘果子的女人/纳鞋底的女人,拆洗被褥的女人/绣枕头的女人,剪窗花的女人。这个牧羊的女人/养牛的女人,喂猪的女人,穿行在琐碎家务中的女人/这个流泪的女人,微笑的女人,叹气的女人/这个在土地上跪下又站起来的,站起来/又慢慢跪下去的女人。这个/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和忏悔的女人/为另一个女人接过生的女人。为另一个女人/梳头、洗脚、剪指甲、穿上寿衣的女人/这个眼睛花了,头发白了,耳朵背了/皱纹密了,腰弯了的女人。这个汗水流干了/血榨尽了,生命耗光了的女人/一生只活在一个叫“胡同”的村庄那么大的女人/我叫“妈妈”的女人,疼着我爱着我的女人/她突然用一根死亡的猛棍把我迎头打倒/把我挖空。挖空------诗人用42个女人,描述了母亲辛劳的一生。透过朴实无华的文字,我们看到一个平凡的农妇,在看不到希望的漫长岁月中,无尽地劳作,把苦难的命运承担。
我相信中国并未丢失她的诗歌,她丢掉的只是那些附庸风雅的伪诗歌爱好者。而一切物质终会消亡,一个时代的印记还要靠精神去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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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一本书,和遇上一个人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需要些因缘际会。
不在这里也不在那里,不早也不晚,就这么碰上了,目光接触,心领神会,一切刚刚好。
读的书很杂,喜欢的总有以下特点:1、文字优美。2、思想深刻。3、开宗明义。4、言之有物。5、叙事独特。
讨厌的书有:1、滥情的。2、满纸典故,不说人话的。3、拾人牙慧,东拼西凑的。4、自恋偏执,辱没读者智商的。5、劝世励志,毁人不倦的。
读过书评和文学史,难免会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比如说《追忆逝水年华》,当作圣经一样买回来,玛德莱德小点心的滋味是永存心底了,但好象也仅此而已。
因此不期而遇最美,这样的邂逅令人难忘。记得初二时在《世界图书》上偶然读到《窗边的小豆豆》节选,原来教育可以这样师法自然,原来童年可以如此自由烂漫,心向往之。二十年后,我一眼在学人书店认出了新译本,欣喜地给女儿买了一本,自己先重温一遍,好像重温了我在师大校园里度过的童年。
遇上《戴眼镜的女孩》也是这样的无意之中。那阵子喜欢桑贝的漫画,廖廖几笔的生动人物,在浩翰的书海中我很容易就辨识出他的风格。实际上这只是桑贝配画的一本小书,文字充满童趣,却隐含着成人世界的复杂,是我以为文字浅易却道理深刻的好书。
好象《高迪的房子》也是这样。我少年时的理想是当建筑师,因此对建筑总有一份特殊的关注。在遇上高迪之前,我以为的诗意栖息就是流水别墅那种。建筑是有灵魂的,高迪的房子充满神秘和浪漫,当我们在万千世象中把他认出,那种喜悦和遇上生命中的伴侣没有什么不同。
《孤独与追寻》,因为对三联的书情有独钟,我无意翻开,读上一段,立刻被吸引了。这是地质大师许靖华的自传,文笔优美,情感深沉,洞察世事,是我读过的最好的传记。
读《猎人们》初衷是源于对猫的喜爱。但这决不是怡情养性的一本书,朱天心的笔调如此苍凉悲悯,完全是透过猫咪的眼睛洞见人情世相。
最好的书总是亲切轻松的,让你慢慢悟出道理的。亲近一本好书,就象爱上一个智慧温柔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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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胸口有你暖
2008-02-17
雌雄双燕相拥御寒被冻死(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2月16日11:03 广西新闻网-南国早报
两只相拥而死的燕子。 范翔宇摄
两只相拥而死的燕子。 (来源:石康网)
雄燕羽翼之下,是死去的雌燕。 (来源:石康网)2月14日是情人节。在北海市,两只燕子却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在10余天前的寒风冷雨中,一只雄燕用自己的身体为雌燕御寒,两只燕子最后相拥而死。当地网民用一组照片记录了这一感人经过,并感叹:面对这两只相拥而死的燕子,人世间许多山盟海誓的故事,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感动!朴素的爱情,本能的呵护,令多少华美的爱情惭颜。在这个冰封雪冻的情人节,谁的胸口有你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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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每一粒德芙心语,里面都有一句动人话语。这是我搜集到的。能成为朋友的,自拥有相同的心
直线不一定是最接近的,沟通有时候也要转转弯
开心就是心花开了
失眠的时候数数自己所有的幸福
想不开,是因为心没有打开
第二天永远都是新的
经典是流行的再发行
幸福的人在梦里也能笑出声
电脑很聪明,但都是你一步步教它的
所谓的距离,其实都在心里
最美的你,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看看云,吹吹风,记得生活要放轻松
Sometimes,silence is the best answer(有时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想钓到鱼吗?先问问鱼儿吃什么。
睁大眼睛,在爱情经过的时候抓住它
诺言与谎言只有一字之差
这个世界唯一不褪色的是亲情
用行动去梦想 离梦想更近
爱人是棵树 呼出的是氧气
如果错过了流星雨 那就放束烟花吧
一个美丽表情胜过一身华丽衣裳
两个人的冬天不太冷
日子既然还长,那就慢慢用心丈量
雨天忘记带伞,是一件浪漫的事不同的朋友为你记住不同的岁月
爱只是一个字,但需要两个人说
There is no joy like the joy of sharing(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回头也是一种勇气
拥有平静而简单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富翁
如果长不成大树,那就当一朵小花
沉默的时候你离自己的灵魂更近
Enjoy the moments that make you smile----这也是我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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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时,那些草儿说给我送行。
先是阿恕说咱哥俩喝两盅啊。于是我们骑着车从一汽直奔南湖大路。春天来了,草色刚蒙蒙绿。我们在南湖边上停下来,四月的湖水波光闪烁,隔年的枯草下蒲公英正在吐苞。
阿恕是我大学同学,一起分到一汽,在一个分厂一个科一个办公室又坐邻桌。大学时我们并不熟识,刚入社会,深一脚浅一脚在共同的磨砺中渐成兄弟。阿恕在校园里以行侠仗义著称,在我眼里一直是一员猛将,没想到一接触,原来这位老哥还是一文艺青年,并且害羞。说起来我都不信,阿恕的文学品位不是一般的高。他推荐我看的第一本书就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那是他在旧书摊上淘的绝版。我拜读之后对阿恕刮目相看。接下来,他又向我介绍波德莱尔的《恶之花》。爱好文学十几年,写过酸诗无数,办过诗社,参加过记者团的我知道自己遇见了高人。
我们在生产线上倒过班,一起参加过太极拳比赛,还代表科里在知识竞赛中拔得头筹。阿恕喜欢一个高挑白皙的姑娘,他们一起上口语班,一起上食堂。有时他会向我借钱,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就说,看到某某好书,要某某大元,结果总能得逞。有一回科里聚餐,一大群年轻人在一起喝得不亦乐乎。酒酣人散,我和阿恕从一汽一直走到普阳街,一路高歌,夜色渐深,我们推着自行车边走边唱。阿恕批评我说,你怎么五个音缺三四个呢?
日子就这么不知深浅地过去,我终于要离开这座城,去爱人所在的地方。
我们坐在南湖岸边,看草色柔波。阿恕一改嘻哈本性,挺正式地和我说:韶华,你是个坚强的姑娘。我扑哧一声笑了。他又说:一个人在外地,不能乱发脾气,要忍着点。我说:放心吧,志勇对我挺好的。他说那是。
然后我们在光机学院的家属区找到一小饺子馆,两个炒菜,几瓶啤酒。那时年纪小,不知自己能喝多少,也不知喝了多少。阿恕醉了,眼睛周围红了一圈,我还清醒,我们在夜风中告别,各自踏上自行车,心里忽然无端地涌起悲壮之感。
时间一转眼过了十几年。前些日子,我领着女儿,阿恕领着儿子,我们在图书馆前不期而遇。他笑容灿烂地说:咱哥俩喝两杯?我立刻回:手下败将还敢言喝!他露出两大酒坑,开怀地笑。
听说我要走,绍更、生子找我一起去彬子家。他家麻将局不断,当时就有两桌,由老爹和老妈分别组局。那时家里的德国黑背克力才几个月大,特别爱玩,一会儿到鱼缸里水花四溅地暴饮,吓得几条鱼四处逃窜,一会儿又叼着猫咪的脖子,非要人家和它玩,猫咪不堪其扰,跃上屋顶避之。大伟、猴都在,我们一起说说笑笑,打扑克,玩游戏机。后来大家饿了,我给他们蒸了鸡蛋糕,煮了挂面。夜深了,麻将局在继续,我要回家,他们说你在小床睡吧,我们几个挤大床。我说大床睡不下,我睡沙发吧。绍更说,不能睡沙发,沙发上有克力的跳蚤,我不睡,我玩游戏,你们睡吧。他们四个挤在一张床上,绍更和克力挤在沙发上,我穿着牛仔服蜷在小床上。开始还和绍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后来渐渐睡去了,蒙胧中听到游戏声虫鸣一样时断时续,绍更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兄弟几个起来,各自上班去。
又一个春天的傍晚,我和峰在桂林路走来走去,寻找他所谓特好吃的一个馆子,却不得。他终于说:你真没口福啊,就这家吧。我们一起吃了热乎乎的牛肉,然后我说要回师大看看,他陪我一起去了。我们坐在外语楼的台阶上,春风中看那些学子年轻快乐的脸。他说:不要再耍小孩脾气,要照顾好自己。我说,没事的。然后他骑自行车驮我回家,路上应我的要求给我唱了歌,我坐在后座,听到他的后背象大提琴一样发出深沉的共鸣。我要求他再唱,他说:挺大的姑娘也不知道害臊!
近来,我时常会想起他们,我的兄弟。如果不是离别,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对我说那些话。他们说这些时,眼睛里掠过一丝痛,而我满心欢喜地沉浸在对未来的期盼中,并未觉察。他们没有对我说过喜欢,我也没有爱过他们。我们好象都很清楚,我们不属于彼此,在把他们交给一个好姑娘之前,我须善待他们,象他们善待我一样。
我生命里的兄弟,我心头的草,我好象很久没有想起你们了。一旦想起,思念便迅速蔓延成苍茫的草原。现在,你们都有了比我更温柔能干的妻。但是,我知道,我是你们心里永远的花儿。我们有过共同的春天,在清新的草香中,我成长、开放。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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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生命质地的十首诗 - [品味历程]
2007-12-19
我的青春时代正赶上中国诗歌空前繁荣的时期,那些读过的诗句温柔了我的心灵,使我在理性的外表下脆弱唯美,无法面对残酷的事物。
回顾当年读过的一些诗,感慨良多,列举几首,以志不忘。
先说徐志摩吧,他的《再别康桥》和《沙扬娜拉》广为流传,我比较喜欢的是这首《我不知道风——》,轻回婉转,令人迷醉。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在梦的轻波里依洄/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她的温存,我的迷醉/我不知道风/ 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甜美是梦里的光辉。
……
提到朦胧诗,有必要说说舒婷的《致橡树》。这首诗一度成为八十年代文学女青年的爱情宣言,现在读来有点矫情,但它的确影响了一代人的爱情观。那种目标一致、无需太多沟通的爱情成为我心目中理想的模式,实际上,世俗的爱情来得更温暖些。这是一个诗人倍出的年代,中国大地上,从挡车女工到大学生都在写诗,而我被这些诗感动着长大。舒婷的《赠别》我也很喜欢,伤感中隐含希望:
人的一生应当有/许多停靠站/我但愿每一个站台/都有一盏雾中的灯/虽然再没有人用肩膀/挡住呼啸的风/以冻僵的手指/为我掖好白色的围巾/但愿灯像今夜一样亮着吧/即使冰雪封住了/每一条道路/仍有向远方出发的人
……
读刘晓枫的《拯救与逍遥》,有一章讲诗人自杀的意义,说“自杀是诗人的命运”。诗人在探寻生命意义的过程中认识到现实的苦难,找不到出路,因此,古今中外那么多诗人以自杀来完成对人生的思考。顾城是一个例外,他是一个暴君,得不到世人的宽恕。但是我仍记得他有过的温柔才情。
我想画下遥远的风景/画下清晰的地平线和水波/画下许许多多快乐的小河/画下丘陵/长满淡淡的茸毛/我让它们挨得很近/让它们相爱/让每一个默许/每一阵静静的春天的激动/都成为一朵小花的生日
我还想画下未来/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但知道她很美/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画下许多因为爱她/而熄灭的心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涂去一切不幸/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
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他死后广为传颂,听说还被某著名的房地产广告引用,这恐怕是诗人活着时没有想到的。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如此温暖朴实的文字,如此温暖宽厚的心灵,海子让我相信自杀是一种对于人生的选择,这选择胜过苟活。
还有一些沉痛的诗句,穿透我的经历,让我看到幸福的遥远,看到孤独比幸福更真切。再读西渡《当风起时》。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怀念/这孤独说穿许多人生的秘密/有许多人用他们的一生默默体认孤独/对自己以往的经历,有许多人/讳莫如深
而我在大地上四处流浪,期望/和另一个人相遇/但幸福显得多么遥远/阳光需要走多远/马匹需要走多远
……
当风起时,我不再怀念。幸福有多遥远,追求的人才知道。
郑愁予则以古典的情怀写出一种现代的幽怨。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如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必须提到的还有席慕蓉,这个蒙古族女子,以画面感极强的意象重重迭迭,诉说着年少时擦肩而过的情缘。
我好象答应过/要和你 一起/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你说 那坡上种满了新茶/还有细密的相思树/我好象答应过你/在一个遥远的春日下午
而今夜 在灯下/梳我初白的发/忽然记起了一些没能/实现的诺言 一些/无法解释的悲伤
在那条山路上/少年的你,是不是/还在等我/还在急切地向来处张望
席慕蓉诗里总是埋伏着不经意的错失,历尽沧桑后的了悟,如风荷回眸,淡淡的花香似有还无,传递在午后静好的时光中,遥远,禅意。
还有张错《茶的情诗》,是我以为经典的爱情表述。
如果我是开水/你是茶叶/那么你的香郁/必须倚赖我的无味。
让你的干枯柔柔的/在我里面展开,舒散/让我的浸润/舒展你的容颜。
我必须热,甚至沸/彼此才能相溶。
我们必须隐藏/在水里相觑,相缠/一盏茶功夫/我俩才决定成一种颜色。
无论你怎样浮沉/把持不定/你终将缓缓的/(噢,轻轻的)/落下,攒聚/在我最深处。
那时候/你最苦的一滴泪/将是我最甘美的/一口茶。
而我的最爱呢,当然是泰戈尔。那么温柔那么忧伤的文字,象露珠象小花蕾,注定美好而易于消散。
如果错过太阳时你流了泪,那末你也要错过群星了。
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久了。
群星不怕显得象萤火虫那样。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你的微笑是你自己田园里的花,你的谈吐是你自己山上的松林的萧萧,但是你的心呀,却是那个女人,那个我们全都认识的女人。
生命因为失去了爱情,而更为富足。
我将死了又死,以明白生是无穷无竭的。
……
还是爱情,看法国诗人阿波里奈的诗句。
塞纳河在米拉博桥下流着/而我们的爱情/我必须追忆么/那痛苦后面往往是欢乐
愿黑夜来临愿钟鸣响啊/时日在飞逝而我却滞留着
手携手面对面我们逗留/当我们永恒的凝视/那困倦了的波浪流走/在我们手臂的桥下的时候
愿黑夜来临愿钟鸣响啊/时日在飞逝而我却滞留着
爱情已经去了象流水一样/爱情已经去了/人生是多么漫长/而希望又是多么刚强
愿黑夜来临愿钟鸣响啊/时日在飞逝而我却滞留着
一天天一周周时光流过/逝去的时间/和爱情都不再回来啊/塞纳河在米拉博桥下流着
愿黑夜来临愿钟鸣响啊/时日在飞逝而我却滞留着
反复的吟咏,绵长而坚强的追忆,爱情象那流水一去不返,米拉博桥被遗落在塞纳河上,象征着曾经有过的欢聚和分离。
读诗和写诗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在诗人远离的日子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找不到心灵的相依。世事变幻,人心难测,诗的品格在追逐利益的年代被抛弃。而被诗感动过的心灵永远善良,不会在生存中变得冷酷无情。
最后以叶芝的诗来结束这篇关于诗歌的怀念吧: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火闪耀的炉子旁/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在头顶上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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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歌曲,在歌声中,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就这样成为昨日黄花。说起我们这些生于七十年代的人,青春剩下的小尾巴已经很短很短。我们经历了诸多形式的音乐变迁,从革命歌曲到流行音乐、从摇滚到欧美金曲……至于现在的口水歌,我接受起来很困难了。这只能说明我老了。青春从耳朵里流过,那些听过的歌曲也成了时代的一种象征。熟悉的旋律响起,我以为昔日重回,实际上青春就象这些老歌,已经无法影响这个步履匆匆的时代。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夕阳,只是一片海蓝蓝……”这首歌总让我想起小学毕业的那个冬天。学生放假了,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刚刚下过雪,空气清新寒冷,静湖结了冰,旁边的小山、松林积满了雪。我和我们楼的小伙伴一起在山上打出溜滑儿。我们从山顶上滑下去,一路起伏疾冲,绕过几棵碗口粗的松树,颠起老高,最后降落到山下的路上。我们一会儿欢呼一会儿惊叫,笑声震落了树上的积雪,呼出的热气在眉毛、眼毛上凝结成了白霜。手套和棉鞋都灌满了雪,湿透了,结成了冰。有时不小心撞到树上,雪粉扑天盖地洒下来,落在脖颈里凉凉的。后来不知谁哼起了歌,大家都跟着唱起来:“那是外婆拄着杖,将我手轻轻挽,踏着薄雾走向余晖,暖暖的澎湖湾……”这个冰雪寒冷、温暖快乐的冬天和这首歌一起,留在我童年的记忆里。
“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播《上海滩》那会,家里刚买了电视机,十四寸的飞利浦。每当夜色降临,这首歌响起时,左邻右舍都聚到我家看电视,象过节一样。上海滩的繁华旧梦恩怨情仇深深地吸引着我们。当时我对许文强充满了崇拜,他用手绢擦鼻子都那么酷。后来我还在当年的课本中翻出一张周润发的照片:很奶油的包头,故作深沉的眼神。这可能是我少女时代唯一的追星行为。
高三时,电视台正播一部《雪城》。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有人用嘶哑的嗓子吼道:“天上有个太阳,水中有个月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个更圆哪个更亮——”后面拖着如泣如诉的长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跟着吼起来,那种前途未卜的悲意从心头直冲云霄。身外有个世界,心中有个人儿,我不知道,哪个来得更真切些,我能做的唯有学习、学习再学习。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拥有我我拥有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大学军训时,我们剪着齐耳的短发,穿着肥大的军装,扎着宽宽的腰带,英姿飒爽地走在男生的目光中。天空中下着雨,什么地方响起齐秦的这首歌,忧伤、悲凉。难道青春必要如此忧伤、爱情必得悲凉吗?我也曾经在夕阳西沉的时候,盼望一个人的出现,在一度度春风的来去中,等待着一个消息。
天气暖了,夜晚来临的时候,路灯底下,总有几个年轻人背着吉它弹唱:“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夜越来越深了,我从楼上望下去,街灯的黄色光晕中,几个年轻人孤独的项背,还有一些嘤嘤的飞虫儿。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向寂寞午夜说Byebye……”学校举行健美操比赛,配乐就是这首《青苹果乐园》。我们穿着黄色的运动衫,朝气蓬勃,跟着音乐蹦蹦跳跳。有一节我总是做反方向,比赛时一直提醒自己,千万别反,结果还是做反了。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我们系没拿到奖项。一个来观阵的同学痛心地对我说:你做错了!
毕业时,同学们挤在热气氤氲的小饭店里唱歌。忽然屏幕上出现了《冬天里的一把火》,好几个人一起喊我的名字,为什么是我?我在四年理工科教育中学到了冷静和理智,但那是和青春多么不谐调的东西。在我人生最淡泊的时候,我看到几个并不熟悉的同学一起对着我唱:“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我们还没来得及熟悉,分别就突然来临了。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当我在吉林的街头,听路边的音像店传出老狼的歌声,恍惚又回到了童年。师大校园里恬静美好,晚霞中蜻蜓翅膀透亮,冰天雪地里红围巾飘舞,运动场上平衡木伫立……我的青春像水一样在歌声里流走,在陌生的城市里结婚生子,努力工作……女儿满月时,有外地的同学回到长春,我没能回去和大家相聚,电话里听他们唱起:“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歌声中我想起了同窗的好友,她们和我一样,从青涩的小女儿变成了妻子、母亲。不知那个执子之手的男人,能否懂得她的美好,珍惜她的交予,一如我们?
随着有线电视进入千家万户,凤凰中文台、Channel[V]给我们带来了不同以往的视听感受。我记得这样一个MTV,淡蓝的天空下,一位白衣女子用飘渺的声线唱道:“我们天空,何时能相连?等待在世界的各一边,任寂寞嬉笑,一年一年。天空,叠着层层的思念……”那种遗世独立的声音和气质,让我惊为天人。1998年春节联欢会上,她化着怀旧的烟熏妆,目光沉静地唱道:“打开心灵,剥去春的羞涩,舞步飞旋,踏破冬的沉默。融融的暖意带着深情和问候,绵绵细雨沐浴那昨天,昨天,昨天激动的时刻……”这位烟视媚行的天后在感情上倍受世人关注,她如飞蛾扑火般投入每一场恋爱,华美地燃烧后独自舔拭伤口,让我们看到爱情脆弱而不可言说的本质。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啊……”能将这首歌唱得纵情恣意的是我文艺部的同事张臻。斯时我们刚做了本地第一档大型娱乐节目,《开心总动员》就是他起的名。年轻人在一起,新点子新创意不断冒泡,我们幻想着你有我有全都有的共同富裕前景。栏目很快就红火起来,但利益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张臻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下放到工程爬梯子,还祸不单行摔断了腿,后来辞职去深圳创办了自己的广告公司;穆微去《娱乐眼》主持《微微娱乐坊》,再后来厦门卫视、凤凰卫视,跳来跳去;我回文艺中心创建华丹影视频道……青春的奋斗、世事的复杂,催熟了年轻的心智,使我的目光不再清澈。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这首《甜蜜蜜》被同名电影赋予了更多涵义。黎明和张曼玉在片中饰演一对由大陆来香港打拼的男女,异乡漂泊,末世情缘,苦涩温暖。我每年都会挑选合适的时机播放它,有一年情人节还弄了个“患难时期的爱情”系列,把它和《泰坦尼克号》、《生死时速》等影片一起推出。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这首歌响起时,我已经在婚姻中消磨了少女的任性和娇蛮,渐渐体会到成熟女人的心境。有时在KTV里听到别人唱这首歌,总觉得有怨妇的味道。其中的无奈和低洄还是不与人道的好。没有人能唱得出梅艳芳的苍凉和隐忍,忍住不说,忍住不痛。
还有一首打动我的歌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这歌声使我感到文字的贫乏无力。有一回替同事上外国语学校接她儿子,学校还没放学,我就在南湖边上等。风吹动着白杨树叶,阳光在枝叶间跳舞,鸟儿飞过明净高远的天空。那是我熟悉的遥远的长春,那是我熟悉的年少的天空。车里放着这首歌,窗外飘过落叶,我忽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我怀念的人只是镜花水月,时光应该停留在上个世纪,不见面不失去。
还有很多歌在我生命里流过,象秋风吹过身形清瘦的白杨,那些感动抓也抓不住,只一凝神的功夫就穿越枝桠,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总有些什么沉淀在我的心里,会因某个黄昏、某段旋律重新鲜活起来,唤起我对往事的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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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怀念王芳 - [品味历程]
2007-10-31
王芳走路和说话都带着一种慵懒从容。说话时语气淡淡的,象三句半里最压场的那半句,往往有冷幽默的效果。她的笑比众人晚半拍,却非常灿烂:黑亮的眼睛弯成两颗喜人的蝌蚪,菱角一样的唇绽露出可爱的贝齿,象孩子一样的纯真甜美。我以为这样的女人是最有福的:真实淡定,与世无争,让人不禁想去疼爱和保护她。
军训时我和王芳一个班。夜间各连队搞紧急集合。我们早就打听好了哪天轮到我们连,到了这天夜里,我们早早打好了背包,戎装整束,单等集合号响。十月秋寒,夜里温度骤降,姑娘们冷得直打哆嗦,还不肯打开背包。只有王芳说:“不管了,我得盖被。”说罢拆开背包,展开被子,宽衣解带,披着头发钻进被窝。我们劝她说,万一呢,坚持就是胜利。她毫不理会。结果是一夜平安无事,我们和衣而眠,冻得够呛,都佩服王芳有主见。
有一天,连里找王芳,说家里有事让她回去一趟。王芳走后,班长不无忧虑地说,王芳的妈妈检查出了癌症,晚期。王芳回队后,我们问起,她坦率地说,只能面对了,积极治疗。说话时,她眉宇间流露出这个年龄女孩没有的沉着冷静。
紧张的大学生活开始了,尽管王芳比我们大一岁,人又稳当可靠,可是她遇上的事总让人啼笑皆非。先说一件,王芳和八五届住混寝,寝室失窃,王芳也丢了二百元生活费,因为只有她是外班的,还受到怀疑,压力很大。我们班同学马上凑了二百块钱,让王芳先用着。可王芳说什么也不收,说爸爸马上从吉林赶来送生活费,让大家不要担心。后来这个案子也没破,在王芳的坚持下,那二百元做了班费。
其二,王芳在学校舞会上被外系的男生追求,接触了两次,发现那人整个就是一混混。王芳提出不处了,那小子死缠烂打,说王芳伤了他的心,又说王芳的室友从中挑拨。结果王芳不得不动用高中同学的关系才摆平此事。王芳的性格淡而无争,不忍伤害别人。这也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还有一次,我陪王芳上光复路买奶粉,交了钱没拿奶粉就走了,走到半路想起来回去找,卖奶粉的说什么也不承认。王芳总结说:“本想省两个钱,结果连奶粉都搭进去了。”
临毕业前,王芳寝室有同学使电炉子被学校抓住了,学校威胁不给毕业证,又是王芳陪那个同学一起找系里疏通。
这些风轻云淡的往事在大学四年中匆匆流逝,转眼间我们就告别校园,走向了社会。我和王芳有缘又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大学时天之骄子的日子结束了,我们都忙着谈婚论嫁。几次相见都是在同学的婚礼上,听她匆匆谈起母亲的病情,谈起交往的人。
王芳先我一个月步入婚姻。她曾来单位看过我,对我说,一个人在吉林,如果受了委屈,就找她。以王芳为人的疏淡,她说这话已是十分的热烈真诚。但那时我们相继怀孕生子,抚育幼女,偶尔通个电话,几年时光就那么匆匆地过去了。忽然有一天王芳给我打电话,聊了几句,她告诉我自己离婚了。我很惊讶,以王芳的宽容大度,这样的结局实在出人意料。我听她说过,她婆婆三十岁守寡,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很不容易。但没想到老太太看不得儿子和媳妇好,借口王芳有乙肝,逼他们夫妻分居,不让她接触丈夫和孩子。王芳忍了又忍,终于决定放弃这段婚姻。而她没有告诉我的是:母亲终于走了;父亲又续了弦;刚过了半年,父亲也因脑溢血病逝了。王芳一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在女儿的咿呀声中,我们只是仓促地说了一下近况,没想到这竟是我和王芳的永别了。
2000年春寒料峭的夜晚,我刚把女儿哄睡着,不带任何预兆的电话铃响,是大学校友打来的。他告诉我:王芳死了。什么?!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他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我呆住了:救不了了吗?他说:人已经没了。我的嗓子完全哽住了,老公问我怎么了,我说了一句:王芳死了!半晌才哭出声来。
那个叫彭武的男生是王芳的高中同学,大学期间他们一直书信联系。后来王芳觉得这个人心胸比较狭窄,所以拒绝了他进一步交往的要求。彭武心有不甘,在王芳处对象期间跟踪她,砸她家玻璃,住她家门上抹粪便,下班路上劫王芳。王芳的老公忍无可忍,双方动了手,互有伤害。彭武被判劳教三年,放出来后,工作也没了。他把一把斧子藏在江南公园墙根底下,跟踪王芳多天,伺机报复,惨剧在3月1日傍晚发生了。
我走进楼道时,地面和墙壁已经刷洗过,却依然泛着血光。再见王芳,她在镜框里淡定地注视着我们:黑黑的瞳仁,菱角一样的嘴。同学们都来了,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在盛年送别同窗的亲密友人。
王芳的妹妹王涵说:“王芳太苦了。这对她可能是一种解脱。”我们才知道,父亲突发脑溢血后,眼睁睁看着王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扑簌簌往下掉,他是放心不下王芳啊。果然父亲去世后,继母变了脸,成天想着法儿把王芳撵走。王芳一直忍气吞声,下班后常到同学家躲一会儿,俩口子都是她的发小,他们陪她说说话,打打扑克。除夕时,王涵的婆婆招呼王芳去她家一起过的节。那么温暖大气的王芳,给我们带来那么多快乐感动的王芳,这不应该是她过的生活啊!
从她同事那里,我们得知王芳正在念哈工大的硕士,快毕业了;她向单位申请去洛阳老家做汽车销售,那样就能有些补助,可以更好地负担女儿的生活;她刚买了一部汉显的BP机,正学着炒股……王芳一直在努力生活得更好!
我看到她和女儿的一张合影:女儿撒娇地仰着小脸,高挑的王芳牵着女儿的手,尽量地俯下身去,目光温柔低垂,嘴唇微微开启,好象在询问又好象在倾听。
我未曾意识到的严酷现实突如其来地降临到心上,那就是:单是善良,单是有美好的愿望,并不能在这个世界上很好地生存!
我在第二天的报纸上读到这样的标题:“助理工程师斧劈初恋情人,女研究生卧尸楼道”。这一瞬间,我洞察了媒体的恶俗本质。
我在牙疼和睡眠间辗转反侧,长夜漫漫,我无声地哭泣。
我拔掉了历事牙,有些晕眩有些悲哀地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春天的阳光温暖地照临。路上泥泞不堪,人们行色匆匆,空气里充满了灰尘和尾气,飘荡着春天的气息----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活着多好。而王芳,已经无法感受了……
那天夜里,我终于梦见了王芳。她还是刚上大学时的样子,年轻美丽,充满活力。她笑着对我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再上火也没有用了,你看我都不忖思了……”说罢,嘴角绽开可爱的笑。
人生若只如初见,王芳,世间的烦恼、伤害还未发生,只有你那宽厚可爱的心灵,永远温暖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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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长春的天空高远、晴朗。清澈的天空下有自然界的风如呼吸起伏,风声中有树木拔节和骨骼生长的声音。仰头望天时常有姿态美丽的白杨进入视线,它们以一种清丽的姿态眺望远方,或者凝神倾听风在枝叶间穿梭的声音。它们把手掌一样的叶片翻覆抖动,手掌间有阳光的金币撒落,金币撒落中有无数小的手掌来承接,又终于撒落,在我的眼睫上,在我的瞳仁里。这些白杨有一种相熟的精神,它们与我的故乡如此谐调。它那挺拔的身姿里有一种不屈服的倔强,它那散淡、闪烁的树叶心思细密地缄默着。有一阵子我想起家乡,印象总是遥远而淡漠。直到有一天,我把头仰向天空,高挑的白杨把阳光抖落成金币闪烁。那真是宝贵的一种体验,我的故乡腾然跳出,宽厚亲和地拥我入怀。那一刻我的精神回到了家,回到了曾经日夜生息,身体与灵魂都渴望的家。
长春的天空因而越发高远。白杨以翘足去触摸蓝天的姿态让我想起少年的晴朗心境:在辽阔的天空中拥有无数飞翔的翅膀,拥有无数可能的生存方式,拥有选择与被爱的机会。我揣想当年的自己,在这样的天空下似乎一切已淡定成别样的故事,想骑车奔驰在那些永远宽敞、长直的大街,想有着白杨姿态的少年来去匆匆,把那含着闪烁金币的眼神轻轻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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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个城市最美的季节走近她。四月,草长莺飞,桃红柳绿,吹过柳枝的风是绵柔的,入耳的吴音也是侬软的。新新的柳色雾一样笼罩着长堤,江南的桃花如江南的女子,每一朵都形容姣好,颜色鲜润。这个被喻为人间天堂的城市精致古典,清秀得恰到好处。
我在断桥见到了少时的好友,转眼间他来到这个城市也有十一年了。我们站在高大的菩提树下,头上的天空云聚云散,阴晴变幻;身边的街道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们略一注视,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个多雨的夏季。当时我们走出考场,兴奋又如释重负地交流着感受,四、五个人邀约着一起去看电影,不料在校门口他骑着自行车摔了一跤,老师不放心,把我们都撵回家了。当年清秀的少年已人到中年,当他绽开熟悉的笑容,我惊异时光的流逝。时光能改变一个人的容颜,时光能改变两颗心的距离,但是时光却泯灭不了彼此相通的情谊。
我们在如水的音乐中,看白衫短裙的清纯女孩拉着小提琴且舞且走。台上灯影变幻,舞者如流云逝水。辉煌与落寞中,我们听到《求佛》的歌声,我问他会唱吗,他说都没听过,现在只研究股票。
在杭州去宁波的客车上,窗外的景物在变化,杭州的秀美渐渐变成了高速公路两旁单调的农房。我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心疼他沧桑了的面容,从他的身上我也照见了自己的沧桑。
在去普陀山的船上,我听到悠扬的唱经声,心情渐渐平静。我给他发短信:“普陀山香烟缭绕,梵音悠扬;法雨寺古木参天,涤荡心灵。摆脱了阴雨的天气,心情也变晴朗了。”他回:“我正在扫墓。心情要一直好,才对得起关爱你的亲人!”
飞机上,我在万米高空中读到这样一段文字:“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问因果,缘注定生死。”语出佛经。少年时的友人四散如星辰,而阻隔我们的不只是距离,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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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个人都是某人一生的至爱 - [读书笔记]
2007-09-12
最近读了一本小说:《星空下的婴儿》。印象最深的便是这本书的第一句话:“我们每个人都是某人一生的至爱。”这是一个时光倒错的故事。我们的主人公生来就有着七十岁老人的面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实际年龄和外表年龄加起来总是七十岁,即二十岁时拥有五十岁的身体,六十岁时拥有十岁少年的身体。这样一个怪物在严酷现实中生活已经是险象环生,更要命的是,他还要用一生去爱同一个女人。在生命的不同阶段,他先后三次与心爱的女人在时光隧道里相遇。第一次相遇,他以十七岁少年澎湃的热情不可遏制地爱上了十四岁少女爱丽丝,当然他五十三岁的外表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第二次相遇,他三十五岁,风华正茂,她三十二岁,聪明忧伤,他们从未如此接近。他费尽心机,伪装隐瞒,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心上人结了婚。美好的时光如此短暂。他们在一起共度了六年,丈夫越来越年轻,妻子渐渐芳华老去。当真相再也无法隐藏,她再度离开了他。第三次相遇,她是五十多岁的妇人了,他却变成了十二岁的小男孩,辗转各地,终于找到了她,还有和自己一样大的儿子。但爱情已经无法发生,他只能借寻求母爱的机会拥抱一下她。
生命如此短暂,欢爱稍纵即逝。这个扭曲的故事充满魔力,令人心碎,几乎是一个寓言。
笼罩在时光中的爱情迷雾,暗香浮动,华丽凄美。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某人一生的至爱。只是,我们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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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回首,发现一盏灯在丰富、温暖的夜色中亮着。那扇开向青春、古典、文明生活的窗已经永远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尽管许多冷酷、伤害使我一度完全否定了它的意义。深沉的理解、克制的青春……少年不识愁滋味,天高地厚,蓬勃的生命在升学压力下冲撞不安,世界无限广阔,爱情无法忖度、神秘圣洁。我们想拥抱生活却缺乏足够的力量,我们夸大着生存的美好、光明、温暖,在命运的前奏中隐约不安地等待。世界仿佛在一成不变中度过了漫长的世纪,生活缺少新鲜的活力,我们睁大眼睛摸索前路,在青涩的年华中彼此揣摩、竭力求证、回避躲闪,而命运就在不远处潜伏。
放手看回忆退缩回它的年代,遥远、想忘掉的一切毕竟温暖照亮过我的灵魂,如今我眼看着它渐行渐远……这就是生活,尽管人性无可把握,趋利避害的实用哲学贯穿其中,但这仍然是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之一。因为生活还有那么多歧路,我们自己也越来越陌生。在生命继续中,放弃与妥协的人生日渐失去了清澈,冷漠的社会包围着每个人。曾经我孤独、绝望地四下寻觅,愈发怀念生命中遥远温暖的橙色灯光,那扇窗流泻着温馨和谐的光辉,就在更远的童年,就在我心中遥望的将来,这样一扇窗是家的象征和意义。
那寄托过情感的老街道老房子,永远在某个黄昏存在于某条路的尽端,只是我再也无法找到、走回了。这是生命的必然吧!在取舍中我们前行、老去,而什么能留住这盏灯、这扇窗、这段记忆?
让时间这样流逝吧!夜色于我不再安全,因为有些令人温暖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保护你的那个人不在了,世界上多了一个陌生人。还有什么能承载那些忧伤、浪漫的青春?往事注定消散,现实就是:好好生活,胜过一切表达。
我爱过你,但与你无关。人在前进中需要不断地舍弃、更新,爱或者内心生活是必然以踏实人生为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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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的树木象是懂得我。每当我想家,我常常想念那些记忆中的婆娑树影。阳光在枝叶间舞蹈,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笔直的白杨临风而立,芬芳的紫丁香在春天里星星般开放;湖边的大柳树,树皮裂成深深的沟壑,我总想找找里面是否藏着毛毛虫,却又总怕看到;还有那些黑松、油松、樟子松、冷杉,清香的油脂气息,细细的针状落叶,那些躺在地上的松果,干燥,丢失了松子变得轻盈,无所事事地散落着;白桦树,秋天时它的落叶和树皮一样充满了忧郁、诗意;还有杏树那紫红色的树干,有一种油润的光,春天粉粉白白的开着雾一样的花;还有青白的梨花,寂寞、孤傲地缀满高高的枝头;核桃树在夏天里有茂盛的大绿叶,它的果实绿绿的,会把手指染黄;槭树的果实叫“飞刀”,它在下落时会旋转……
我想一棵树,想他那自由而不张扬的生长。离开家太久了,隔了一段距离,我看不清其中的细节,空气中粉粉的花香,雨湿土地后灰尘仆落的气息,含着雨的天空中湿润微冷的空气。风从被春阳晒暖的不知何处吹来,软软的,有些眷恋地牵动额发,心情忽然就痒痒地一动一动。
白杨树围绕着运动场,空中经常传来运动员进行曲,斗志昂扬的报道,听得人心里一片灿烂而无着落的阳光。风中飘来瓶装汽水的甜味,集体的加油声、起哄声、议论声……大喇叭到了疲惫而沉默的时候——让人欢喜的午饭时间。打开纸里包着的面包、蛋糕,会场陷入一阵细微而醉人的咀嚼中,那位出尽风头的啦啦队长也务实地坐下来,和同伴交换食品。空气中充满了面包的焦香、香肠的肉香,还有黄瓜的清香。
我想起长春的男孩,他们大多喜欢运动,有点羞涩,有点饶舌。那天看长春出去的刘烨接受采访,喜欢他的眼神,有点天真和散漫,和主持人说话时,有点拘谨,但接着就渐渐放松起来,淡淡的不知忧愁的书卷气息,还有一点透明的真,一点含蓄。看他无辜地抬起眼,睫毛不生动地眨动,小动物似的脆弱、不防备,那是我曾经爱过的眼神。
那样长大,我没法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我在窗边写作业、发呆,幻想有一种生活找到我,带我进入生动的人生。
我经历着少女的成长。我象一株充满了水的花朵,洁白、芬芳、充满弹性和皂香,我的头发在阳光下火焰一样跳动和飘拂,我的眼睛潮湿,而且那时我也不近视,我看到的一切还很清晰。
世界越来越小,先是把这一切变得单调,再慢慢抽走,我象一棵离开了泥土的树,我想家,想一头扎在充满了细节的土壤中,伸开根须,挺直腰,骄傲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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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看了一篇影评,叫《蝴蝶飞不过沧海》,说的是电影《紫蝴蝶》参加戛纳电影节的事。放下《紫蝴蝶》不谈,这句“蝴蝶飞不过沧海”在我心头盘桓不去,越想越有点困惑。
这句话有点宿命的意味,蝴蝶本来也飞不过大海,美好脆弱的事物经不起磨砺,纤巧薄脆的蝶翅又怎么承受得了时间和风雨的摧残呢?没有足够的坚强,没有深厚的功力,就不要照量沧海了,不论是蝴蝶还是什么。
但谁是蝴蝶,什么又是沧海呢?
蝴蝶不比其他昆虫,因为它美丽的翅膀,似乎在所有文化里,“蝴蝶”都有些深长的意味。在伊索寓言里,冬天将来,美丽的蝴蝶只知道跳舞而不搞冬储,于是冻饿而死;两千多年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醒来提出了一个著名的哲学问题:究竟是我做梦变成了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我?梁山伯与祝英台在人世不能相爱,死后变成双双飞舞的蝴蝶……
这样看来,蝴蝶有点理想主义的意思,经不得现实风雨的吹打,易于殒落还心犹不甘。赵宝刚在拍摄《象雾象雨又象风》时说,我要创造一个唯美的世界,然后毁灭给人看。这句话看似轻狂却道出了一个审美的原则:人们对美好的事物心有怜惜,而美好是如此地容易被损害。眼看着美好被摧残,人们叹息、流泪、感慨,从而完成一次成功的审美历程。
有人拿蝴蝶来比喻人生:人生最美好的童年、青年和中年处于懵懂、求学和谋生中,当终于不再忙碌,身体也已衰老,心情也变得淡泊;蝴蝶恰恰相反,蛹和幼虫时期丑陋、贪吃,老了变成美丽的蝴蝶,在花间舞蹈,享受生命和爱情。
注定有人要做蝴蝶,既便是脆弱而短暂,毕竟曾经美好过。蝴蝶想飞越沧海吗?子非蝴蝶安知蝴蝶。也许,它只是想经历瞬间的辉煌和感动。至于沧海,那是人心。蝴蝶的本意是流连花丛,它肯定不想误入人心的沧海。
我们每个人都有选择不做蝴蝶的权利,但是我们不要成为别人的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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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几年时,有一档叫做《夺标》的境外体育竞技栏目,有点类似《城市之间》,每期有一个主题:葡萄酒节、牧童……参赛者穿着民族服装,在热闹的音乐中欢喜登场。比赛过程非常搞笑,好象有一回为了酿葡萄酒,一大帮人往池里跳,看谁溅出来的水多。当时感觉老发泄了,生活挺沉闷,我多渴望也能纵身一跃,最大可能地激起水花四溅。
在一个毫无防备的艳阳天,我骑着自行车上学,一拐到惠民路,就见遍地金灿灿的苞米。疯了,疯了,有这么晒粮食的吗?!我歪歪扭扭地从路边上薄些的苞米粒上骑过,一些细硬的小颗粒在车圈下吱吱咯咯地绽裂。我心中充满了怀疑、兴奋。就这么踩踏,没人管么?我预备着有一声断喝在耳边炸响,想象自己会连人带车摔到一地苞米上。可一路上阳光明媚,间或三两个好像和苞米有关的男人坐在树荫下,对我一路骑行的车技抱以欣赏的微笑。坐到教室里,脑子里还没回过神来,就闻到一股干燥、甜香的气味,爆米花!简直是过节呀!前面有个男生,把书包倒空了,蹦了满满一书包爆米花!乌拉,发爆米花喽!我们把双手窝成碗状,他给我们抓上满满的一捧,整个教室都弥漫着甜甜的香气,充耳是细碎的咀嚼声。
晒苞米进行了好几天,坐在教室里常能听到什么地方“咣”的一声响,大家都会意地笑了。苞米幸福了附近的居民,幸福了蹦苞米花的。在这样幸福的气氛中,我约上要好的女同学,在苞米路溜达,我说:要能躺在苞米堆上打个滚儿,看看云,多好。她说:太傻了吧。我回应:是挺傻。心里却有些失落。说话间,苞米路要走完了,在一堆如山的苞米上,我看到两个少年正慌忙地跳起,不好意思地冲我们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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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是美女扎堆儿的地方,主持人自不必说,比主持人漂亮的编辑记者也大有人在。象我这样的同性,生活在花丛中也深感养眼。
这些美女平日里就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长长的走廊里,常见她们美丽的身影轻盈地闪过。当台里搞活动时,就象一夜春风吹开了万千桃李,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处处惊艳。她们有镜头感,又懂得自己的魅力,那种自信而讲究形式的释放,能很锐利地感染我。
总编室邀请我去郊游,我给美女们照相。她们的脸有了一点岁月的痕迹,但很有韵味,随便一站就是一幅画。木桥在脚下吱嘎吱嘎摇晃,夕阳把绿叶映亮,小河流淌着倒影,她们或成熟或沉静或奔放的表情被记录下来。走来凑热闹的男同事,随便说了句:我来照吧。咔嚓咔嚓两下就是光影皆宜的艺术照。哦,我忘了,他们都扛了多少年的摄像机。看到美女们在镜头里的出色表现,同事的创作热情也很高,他不停地说:“头抬点”“往上看”“不笑”……我看见她们沉醉的脸,想起她们的生活,想到那些背叛、伤害,忽然很感动。这些女人,这些花儿,她们的美丽、忧伤,在黄昏的天色中被染上了一道金边。她们开放着,努力奉献着青春、美丽。谁会爱她们?谁会不爱她们?她们在风景中定格成风景中的美丽,而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年华流逝,夜色正聚拢着满天浓烈的云彩。单薄的我们背衬着一池无语的湖水,有种盛装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此刻的忧伤这样美丽,而夕阳西下,大幕将谢,明天花儿是否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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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特别喜欢小孩,小时候他总会尽力满足我们姐弟俩的心愿,所以纵然在那样艰苦的年代,物质匮乏,我们仍受到了极多的宠爱,比如吃糖。
老爸现在还坚持认为糖果是孩子最好的礼物。回想他每次出差总会带回各种各样的糖果:有大白兔奶糖、高梁饴糖、大大泡泡糖、花生牛轧糖、椰子糖、话梅糖、人参糖、芝麻牛皮糖、酒心巧克力、榴莲糖、丝窝糖,还有各种颜色、晶莹透亮的水果糖。淡紫的是葡萄,青绿的是苹果,乳白的是荔枝,桔黄的是橘子,粉红的是水蜜桃。形状有圆球、扁扣、椭圆、方块、橘子瓣、宝塔。有的上面洒了一层白白的、细细的糖霜,包着透明的脆脆的糯米纸,有的上面压着一些小颗粒,含在嘴里,舌头会有一种甜蜜的触感。有的适合含着,比如话梅,丝丝渗透,回味悠长;有的适合咀嚼,比如牛轧,富有弹性的咬嚼中会遇着一些小小脆脆的花生粒,它们在绵软中痛痛快快地绽裂,那瞬间有种心花怒放的快感。
为了保护我们的牙齿,老爸决定把糖藏起来,每天发几粒。应该说那个年代的精神文化生活太贫乏了,没办法,我老想着什么地方有糖,这念头让我无法投入地玩耍,那时候家里的东西也太少,藏在哪儿都能被我找到。我发现老爸经常藏糖的地方有:被子里,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缝伸手进去,里面凉凉的,使劲够一够,一包叠得小小的紧紧的小口袋,心里好甜蜜啊;帽子里,踮起脚,触一触老爸挂在墙上的帽子,耶!沉甸甸的,捅一捅,一些甜蜜的小颗粒散开来,老爸还真有创意呀;柜子里,家里有两只大柜子,老式的,从上面开盖,我会把大半个身子爬进去翻找,只剩两条腿悬挂在外面,老弟见了问:“姐,你干嘛呢?”我气急败坏地说:“管不着。”当然,找着了他也有份。我不会一下子把糖吃光,老爸觉得糖怎么少得这么快呢,他问我:“你找着了?”我装糊涂:“啥呀?”他将信将疑,把糖转移来转移去,基本上难逃我的魔掌。
现在我的门牙已经光荣退休,好在现代科技发达,烤瓷牙的技术日臻完善,使我还能绽放灿烂笑容。小时候的甜蜜往事又涌上心头,老爸对我们的疼爱、宽容也一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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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喜欢电影?
每次当我这样自问时,就想起一些影像、声音,它们象礼花,尽情绽放后,天空不复记录它的美丽,而有些什么永远留在我心里了,没有痕迹,却也无法抹去。
小时候,我喜欢在收音机旁收听电影录音剪辑,那真是一种单纯和充满力量的东西。《简·爱》、《悲惨世界》、《合法婚姻》、《冷酷的心》、《德克萨斯州的巴黎》、《大篷车》、《追捕》、《虎口脱险》……电影向我们打开了这样一个丰富而广阔的世界,电影使我们穿梭于不同的年代、地域、人群,体味着生命的精彩,在极限与多样中活着、死去、重生。
如今,城市生活多元化了,但我仍然觉得,自己无法象电影中活得那样纯粹和自由。这可能是很多人喜欢电影的理由。
在电影中活过一回胜过现实中的生生世世。在电影中,我们发现人类共同的情感,我们看得到命运笑着从那些黑白的彩色的影像中掠过,我们亦卷挟其中,无法说破,无法逃离。我们在广角镜头中胸肺扩张;我们纵身向满天繁星;我们身披厚重的盔甲;我们的肩头有美人黑夜一样浓密的卷发……电影给了我们梦想,电影使每个人都可以体验到世界的无限与深邃。
很多事情永远不会降临到我们身上。我们无法感受醉里挑灯看剑的豪气,无法经历惊心动魄的冒险,结识不到生动有趣的人物,遇不上刻骨铭心的爱情。我们的人生覆盖在落叶下面。一片片落叶,我们的青春,我们活过的每一个平淡日子,一片就足以讲完我们相似的人生。
电影恰恰在狭小的现实生活中,为心存梦想的普通人创造了一个无限丰富深邃的想象空间。在电影里,你可以摆脱世俗生活的平庸琐屑,幻想一种酣畅淋漓的激情人生。这就是电影的魅力所在,它满足了人们的幻想,最大限度地张扬了美与力,给人无限的追思遐想。
其实,大多数电影是商业的产物了。观众的收视心理被充分地估量和计算了,情绪的起落转合全在控制之中。但真的有些电影如此贴近我们的内心,有些角色活得比我们更象自己。我们放弃过的一部分人生,我们错过的一些人,我们深陷其中的甜蜜或苦难,都可以在电影里找到模糊的影子。法国诗人艾吕雅说,“我爱你为了所有我不曾活过的时光”,这句话最准确地概括了我们对电影的爱。
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思索自己的生活,我们在别处深刻而真实地活着。而此时此地,我们孤独,囿于有限的人生历程,我们的天空容纳不了我们的梦想,我们站在充满尾气的街头,被细微琐事缠绕着,知道我们的梦永远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也许人生应该象许多闪回,上一个镜头我们在英国的桑菲尔德,在熊熊火炉边倾心交谈,,下一个镜头我们站在南加州烧焦的红土地上,一双绿色的眼睛充满顽强和渴望。
电影向我们提供了无限的可能,它的审美空间涵盖了宇宙和心灵——世界的千变万化,人生的无数形态,情感与追求的极致。
这就是电影,它启发了有梦的心灵。
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也许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对更广阔人生的向往。







